莲花咖啡厅二百多平的空间,此刻被笑语人声塞得满满当当。
空气里蒸腾着咖啡的醇香、食物的热气和一种近乎沸腾的欢腾气氛。
临近正午,宾客们的热情不仅没有消退,反而愈加热烈,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。
杨帆当机立断,立刻吩咐张志勇带着李秀兰和王彩凤火速奔向学院食堂。
不一会儿,他们就搬回了一大桶热气腾腾的白米饭、几屉暄软喷香的大白馒头,又紧急采购了一批时令蔬菜和熟食卤肉。
这些扎实的硬菜,配上馀天德在厨房内早已预备好的几盆拿手热菜一油亮诱人、入口即化的红烧肉;香气扑鼻、嚼劲十足的葱爆羊肉;清脆爽口、碧绿生鲜的清炒时蔬————
再加之店里原本准备的精致凉菜、三明治、沙律和暖胃汤品,竟在吧台旁临时拼起的长条餐桌上,奇迹般地构成了一场别开生面、中西合璧的自助餐会!
这新颖随意的形式,让满座宾客倍感新鲜与自在。
大家不再拘泥于固定的座位,端着临时凑来的干净餐盘,自由地穿梭在琳琅满目的餐台之间,挑选着各自心仪的食物。
有人端着盘子站着边吃边聊,眉飞色舞;有人倚着摆满书籍的书架分享旅途见闻。
也有人寻得一张舒适的椅子,坐下细细品味。
咖啡的醇厚深邃与饭菜的热气腾腾奇妙交融,在艺术气息浓郁的空间里,竟碰撞出一种独特而熨帖的温馨氛围。
连一贯表情严肃的林孟真主任,此刻也端着一小盘颗粒分明的炒饭和几块油亮的红烧肉,安静地坐在角落一张高脚凳上,慢条斯理地吃着,脸上那惯常的紧绷线条,似乎也柔和了一分。
杨帆在厨房和餐台间穿梭奔波,帮着馀天德打下手、传菜,忙得脚不沾地。
二十多分钟后,总算把最后一盆热气腾腾、蛋花如云的紫菜蛋花汤稳稳端上餐台,刚想叉着腰喘口气,就听见中戏学生那片局域猛地爆发出热烈的起哄声浪。
“杨老板!杨老板!”
“嗐!哥们!杨帆同志?!喊你呢!”
“演出台空着呢!来一个!”
“哈哈,资本家同志,吃饱喝足可别想着把咱糊弄走啊!”
“就是就是!开业大吉,必须得露一手助助兴!”
“吹唢呐!必须吹唢呐!震震场子,驱驱邪气哈哈——!”
一个中戏男生嗓门洪亮,带着捉狭的腔调,立刻引来一片哄堂大笑和更加热烈的掌声。
杨帆抹了一把额头的细汗,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点哭笑不得,刚想笑着摆手推辞,周凤娟已经灵活地跳了起来,手指精准地指向那个铺着大红色绒布、此刻显得格外安静的小小演出角,声音清脆响亮地盖过喧闹:“杨帆!你这地方弄这么个台子,不就是给人表演用的嘛?藏着掖着干啥?
快上啊!先给大家打个样儿!正好也帮你试试这新做的台辅音响效果行不行!别是个摆设啊!”
杨帆下意识地抬手,这次不是擦汗,而是颇为无奈地轻抚了一下脑门。
他对周凤娟同学这起哄架秧子的本事,真是又佩服又有点“恨”得牙痒痒,似乎每每这种场合,她总能在“火上浇油”方面拔得头筹。
“对啊!杨帆同志,别谦虚了!”
李援朝导演也笑着实时帮腔,哈哈一笑,“让我们欣赏下华音民乐研究助理的真功夫!也看看这新场地的声学效果到底如何。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嘛!”
杨帆含笑看看他,觉得他这话还颇有些导演的鼓动性。
人群的目光慢慢都聚焦到杨帆身上,带着期待的笑意。连姜红、陈进、郑小隆这些前辈师长也笑吟吟地看着他,眼神里满是鼓励和好奇。
众意难违。
杨帆无奈地摇头笑了笑,走到演出角,拿起其中一个麦克风,试了试音:“各位老师、同学,盛情难却啊!不过————”
他故意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相对密闭的空间,带着点调侃的意味说道,“我这唢呐真要放开了吹,怕是把咱们这莲花”的玻璃都震得嗡嗡作响,明天就得找人来修。”
“要不————换点温和的?二胡的如泣如诉?笛子的清脆悠扬?吉他的轻松写意?任君挑选。”
“虽然是在你的地盘,但不能你说啥就是啥!”
“哈哈——就是这样!”
“不行!全都要!”
中戏学生群里不知谁又喊了一嗓子,立刻象点燃了引线,得到更热烈、更整齐的响应。
“对!全都要!”
“杨老板全能!一样都不能少!”
“奏乐!奏乐!别想偷懒!”
起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,年轻人的热情如同火焰,彻底点燃了杨帆的情绪。
他笑着举手投降:“好好好!我服了!群众的力量是无穷的!不过————”
他话锋一转,目光带着求助的笑意扫过人群,精准地落在姜红身上,“姜姐,您看——?我一个人可玩不转这么多乐器啊!”
姜红立刻会意,笑着朝人群里两个华音器乐系的男生招招手:“刘洋!李明!听见没?你们杨老师需要弹药”支持!赶紧的,回排练厅,把家伙什儿都搬来!”
“二胡、笛子、吉他——————嗯,唢呐也带上吧,让他自己掂量着办!”
两个学生如同接到军令,闻声而动,飞快地挤出人群冲出店门。
等待的间隙,众人继续享用着美食,谈兴更浓,目光却象被磁石吸住般,不时瞟向门口,充满了期待。
过了约莫十来分钟,店门口突然一阵更大的骚动。
只见刘洋和李明满头大汗地重新出现了,刘洋胸前抱着一个手风琴、肩上斜挎着一把木吉他,李明则一手扛着二胡连盒子、一手拎着一支竹笛,腋下还夹着一支锃亮反光的唢呐。
而他们身后,竟然呼啦啦跟着涌进来五六十个华音的学生!
不算大的咖啡厅,一时间被挤得水泄不通,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稀薄了几分!
后来的学生们自觉地贴着墙根站着,或踮着脚伸长脖子往里看,脸上满是兴奋和好奇。
张志勇、李秀兰和王彩凤立刻进入预演的战斗状态,忙而不乱,努力维持着秩序,引导大家尽量靠边,留出必要的信道。
杨帆看着这远超预期的火爆场面,再看看那两个抱着乐器、一脸“我们也很意外,拦不住啊”表情的学生,真是哭笑不得,既感动于大家的热情,又有点担心这小店的承载力。
他走到那个已经显得格外迷你的音乐角,拿起麦克风,声音带着笑意和一丝无奈:“刘洋、李明!姜红教授让你们去拿乐器,没让你们把咱华音的预备队”全拉来攻城”啊!这阵仗————是不是有点太大了?”
刘洋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,抹了把汗,还有点气喘吁吁解释道:“杨老师!
真不是故意的!我们搬着东西刚出排练大厅就被路过的同学看见了,问我们这是干啥去————”
“结果!一听说是来您这新开的咖啡馆凑热闹,呼啦一下!就跟来了这么多人!那热情劲儿,拦都拦不住啊!”
李明在一旁抱着二胡盒子,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,证明刘洋所言非虚。
台下顿时爆发出更大的哄堂大笑,气氛在意外中反而更加轻松热烈。
“行吧,算你们情有可原,”杨帆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,“不过,你们一时不慎,擅自引来这么多人,得有点表示吧?”
“作为惩罚,你俩,刘洋拉二胡,李明吹笛子,先给大家表演两个节目热热场!演好了,老师再上!演砸了嘛————回头请大伙儿一人一杯咖啡!怎么样?”
“好!”台下众人齐声应和,掌声雷动,看热闹不嫌事大。
被点名的两人倒也大方,毫不怯场,走到小台前简单调整了一下。
刘洋琴弓一抖,一段《赛马》的激越旋律瞬间如同奔腾的骏马冲出,点燃了全场的气氛。
李明紧接着一曲《扬鞭催马运粮忙》,笛声清脆欢快,流畅跳跃,充满了丰收的喜悦。
两人扎实的功底和饱满的情绪投入,赢得了满堂真诚的喝彩。
“再来一个!”有人意犹未尽地喊。
两人相视一笑,显然早有准备。刘洋放下二胡拿起麦克风,李明则熟练地拿起一把吉他挎上。
前奏响起,竟是时下正风靡大街小巷的《年轻的朋友来相会》!
两人配合默契,男声合唱和着轻快明亮的吉他扫弦,青春的气息如同阳光般扑面而来,瞬间点燃了全场年轻人的热情,大家纷纷跟着旋律哼唱起来,不大的空间里充满了歌声和青春的活力。
冯小岗端着咖啡杯,身体不由自主地跟着节奏轻轻晃动,咧着嘴笑。郑小隆也笑着,手指在膝盖上打着拍子。气氛彻底被炒热,达到了一个新的沸点!
“该师兄了!”一曲完结,学生们齐声高呼,掌声如雷贯耳,目光又一次回到了杨帆身上。
在更加热烈甚至已经带着点催促意味的掌声中,杨帆再次走到台前。
他没有多言,先拿起了那支唢呐,掂量了一下,对着麦克风笑道:“各位同学,各位老师,大家做好心理准备啊!空间实在有限,我这大杀器”一响,威力不小。我尽量温柔点,但受不了的,随时举手示意,我立马熄火”!”
话虽如此,当那高亢、嘹亮、极具穿透力和生命力的《百鸟朝凤》片段骤然响起时,强大的声波还是如同实质般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!
那欢腾的百鸟争鸣,直抵每个人的心房深处!
虽然杨帆明显收敛了全奏时的力度,但那属于唢呐的灵魂之声,依旧让靠近小舞台的人感觉耳膜嗡鸣,头发丝似乎都在震动,却又忍不住被那热烈欢腾的意境感染得心潮澎湃!
角落里,正小心翼翼端着搪瓷缸小口喝汤的林孟真,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惊得浑身一震,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,像课堂上被点名提问似的,端着缸子的手都僵住了半秒,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,随即才强自恢复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,只是微微摇了下头,仿佛在无声地感慨唢呐这惊人的杀伤力。
“好——!”
“太棒了!这才是咱民乐的气势!”
中戏的学生最是奔放,叫好声、口哨声此起彼伏。
连窗外路过的行人都被这奇特的乐声吸引,纷纷停下脚步,好奇地向内张望。
《百鸟朝凤》演奏完毕,馀音仿佛还在空气中震颤。
杨帆放下唢呐,鼻尖已隐隐能看见细密的汗珠。
——
他没有停歇,顺手拿起旁边的二胡,指尖轻抚琴弦,微调了一下,一首如泣如诉、意境深远的《二泉映月》片段便如清冷的月光般流淌而出。
琴声低沉婉转,带着月下的孤寂与人生的喟叹,与刚才唢呐的炽烈欢腾形成了鲜明而强烈的对比,瞬间将人带入一种静谧而深邃的意境之中。
没等这悠长的尾音完全消散,华音的学生们也被彻底点燃了热情,添加了起哄的队伍:“杨老师!唱歌!唱歌!”
“对!杨老板!必须来一首!”
“唱《恋曲1990》!”
“唱新歌!我们要听新歌!”
杨帆放下二胡,看着台下热情洋溢、呼声越来越高的人群,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吧台后正忙着给客人续杯、额头冒汗的张志勇,心中忽然一动。
他拿起麦克风,笑着清了清嗓子,指了指自己的喉咙:“各位老师同学,大家饶了我吧。我这连着吹拉,嗓子眼儿都干得冒烟了,真怕一开口直接劈叉,那可就真是灾难现场,扫大家的兴了。”
他话锋一转,目光带着真诚的笑意投向吧台方向,“不过呢,说到唱歌,我们张店长—张志勇同志,那才是深藏不露的好嗓子!”
“我这两天闲着没事教他的几首新歌小样,嘿,人家唱得那叫一个有滋有味,比我这个原版强多了!”
他故意卖了个关子,然后抛出提议:“要不这样,让张店长给大家露一手?
我给他弹吉他伴奏,保证配合到位!大家觉得怎么样?!”
不管真假,听杨帆这么一说,人群的目光,齐刷刷转向了略显懵懂的张志勇。
张志勇正弯腰给一位客人添水,闻言手一顿,随即抬头看到杨帆鼓励的眼神和台下无数道充满期待的目光,立刻明白了兄弟这是在给他创造机会,也是要自己替他分担压力。
他放下水壶,脸上没有丝毫扭捏或退缩,反而大步流星地走到小台前,带着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痛快劲儿,大大方方地接过杨帆递来的另一支麦克风,还顺手柄额头的汗抹了一把。
“嗨!杨老板太抬举我了!”张志勇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,爽朗又带着点跃跃欲试的自信。
“不过,不谦虚地说,杨老板的新歌他会的我都会,既然大家想听,那我就献个丑!唱得不好,权当给大家助个兴,乐呵乐呵!杨老板,麻烦您给起个调?”
台下响起一片欢快的笑声和更加热烈的掌声,为他的直率和勇气喝彩。
杨帆笑着点点头,重新抱起吉他,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灵巧地拨动。
一段简单质朴却无比抓耳、带着淡淡乡愁和纯真气息的前奏缓缓流淌出来一—《小芳》的前奏。
张志勇深吸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,清了清嗓子。当旋律走到该进唱的点时,他那略带北方口音、却清亮而富有磁性的男低音随之响起:
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,长得好看又善良。
一双美丽的大眼睛,辫子粗又长。
在回城之前的那个晚上,你和我来到小河旁——
他的嗓音条件确实比杨帆更浑厚,少了几分杨帆那种略显清朗的感觉,但胜在干净低沉,带着一种未经雕琢的质朴感,将这首歌曲中那份对青春、对故乡、
对纯真情感的怀念,演绎得格外动人,情感表达直抵人心,比杨帆预想的还要好。
杨帆的吉他伴奏默契地烘托着他,节奏舒缓而深情。
两人的配合天衣无缝,歌声与琴声交织,仿佛带着听众回到了那个青涩的年代。
台下先是安静地倾听,随后掌声如潮水般一阵阵响起。
杨帆低头专注地弹奏着吉他,目光不经意地掠过人群。
最终,在人群靠后,靠近书架的位置,他再次捕捉到了那个穿着米白色高领毛衣的清丽身影—谢芳。
她静静地站在那里,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微凉的咖啡,目光落在演唱中的张志勇身上,神情认真地倾听着。
当那句标志性的“辫子粗又长”再次在张志勇口中唱响时,她握着咖啡杯的手指似乎无意识地收紧了些,指尖微微泛白。
她的目光仿佛穿过歌声,投向了某个遥远的过去。
尾音在张志勇略带颤音的深情中缓缓收束。
短暂的寂静后,是更加汹涌澎湃的掌声与喝彩,震得咖啡厅内的窗户玻璃都在颤动!
谢芳也随着众人轻轻地鼓掌。
不知何时,一抹淡淡的微笑,悄然噙在了她的嘴角。
她低下头,轻轻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咖啡,然后抬起头,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,与台上刚放下吉他的杨帆短暂交汇。
她微微颔首示意,眼神清澈平静。
随即,她放下手中的杯子,转身,步履轻快而无声地穿过人群的缝隙,推开那扇印着“莲花”logo的玻璃门,融入了门外秋日正午那耀眼而温暖的阳光里。
杨帆在如潮的掌声中放下吉他,快速对还在台上享受欢呼还有些激动的张志勇低语了一句“唱得漂亮!顶住,继续!”,便敏捷地拨开依然拥挤的人群,快步追了出去。
店门外,秋阳熔金,空气清新。
“谢芳!”杨帆几步就追上了前面那个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爽的身影。
谢芳闻声停下脚步,转过身,清澈的眼眸看向他,带着点意外,随即又漾开一丝笑意:“哟,特意追出来送我?不至于啊杨帆同学。你这大老板,今天可是主角儿。”
“开业人多事杂,乱哄哄的,都没能好好招待你,实在不好意思。”
杨帆走到她身边,两人自然而然地并肩,沿着人行道向不远处的公交站走去。
“已经很好了。”
谢芳笑了笑,语气真诚,“场面很热闹,东西也好吃,还有这么精彩的音乐会”看,不虚此行。”
两人沉默地走了几步,午后的阳光通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。谢芳忽然轻声开口,打破了这短暂的安静:“刚才那首歌————张志勇说叫《小芳》,是你的新歌?”
“恩,”杨帆点点头,语气平淡得象在说一件寻常事,“以前写的,算是————记录一点心情吧。”
“写得————很好。”谢芳斟酌了一下词句,声音轻柔,“很真挚,很动人。
有种————很干净的味道。张志勇唱得也好,嗓子透亮,感情也到位。”
杨帆侧头看了她一眼,捕捉到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,笑了笑:“他嗓子是比我天生条件好,唱这种歌更对路子。这歌嘛————其实就是过去的一些感触,写下来自己记着玩儿的。”
“没想过————发表?或者自己唱出来?”
谢芳有些好奇地问,目光落在前方。
杨帆摇摇头,语气随意却带着清醒的自知:“去掉新歌”这个噱头加成,我这嗓音其实很普通,也就自娱自乐的水平。”
“以后也没打算真往歌手这条道上奔,能把自己喜欢的事做好,把眼前这些摊子经营好,就挺好。”
他踢开脚边一片落叶,话语里透着一种脚踏实地的淡然。
谢芳听着,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在阳光下勾勒出清淅的轮廓,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两人交谈着,走到了公交站牌下的阴凉处。
“车来了。”
谢芳抬手将一缕被风吹到颊边的短发别到耳后,指了指远处正亮着转向灯缓缓驶来的公交车:“你快回去吧,店里还一大摊子事等着你呢,你这主角儿可别缺席太久。”
“好。”
杨帆注视着她清丽的侧脸,点点头,说:“路上小心。到了学校————嗯,有空常来坐坐。”
“恩。”
谢芳应了一声,声音轻快。
公交车停稳,她转身上了车,隔着车窗朝杨帆挥了挥手。
杨帆站在站牌下,看着那辆绿色的公交车缓缓激活,导入街道的车流,渐渐远去,这才转身,快步走回那片依旧喧腾着歌声与笑语的咖啡厅。
店内,在张志勇的带领下,不知是谁起了个头:“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,长得好看又善良————”
很快,这简单动人的旋律、质朴深情的歌词,如同有魔力般,引发了全场的共鸣!
所有的学生,无论是华音的还是中戏的,甚至姜红、陈进、李援朝这些师长,都面带笑意,不由自主地跟着哼唱起来。
这温暖而强大的声浪,汇聚在“莲花”这片小小的天地里,充满了力量与感动,轻易地穿透了明亮的玻璃窗,飘向远方那澄澈高远的秋日晴空。
而冯小岗,早已凭借个人的的利索劲儿挤到了最前面,与郑小隆站在了一处,他眼神定在了台上正带领大家纵情合唱的张志勇身上。
他听得兴起,很是高兴地对着旁边笑容满面的郑小隆念叨着:“值了值了!郑领导,我今儿这趟和您来得太值了!您看这氛围,这感染力!还有这歌儿————”
“非常的有味道!我想着咱要是能把这现场录下来,回去好好剪辑一下,放咱们电视台哪个节目里,保准能火一把!”
他的眼睛骨碌碌转个不停,仿佛已经看到了这质朴的旋律席卷大街小巷的画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