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理完酒楼事宜,赵子义便动身前往皇宫。
“姨娘!九儿来看您啦!”人还未到殿里,赵子义欢快的声音就先传了进去。
他刚迈进殿门,就发现李二居然也在。
“放肆!”李二板着脸呵斥,“皇后寝殿之外,大呼小叫,成何体统!见了朕与皇后,还不行礼?”
“陛下?您怎么在这儿?”赵子义下意识地反问。
李二直接被气笑了:“这里是朕的皇后寝宫,朕在此处,不是天经地义吗?不然你觉得朕该在何处?”
“您这个时辰,不是应该在开小朝会,或者批阅奏章吗?”赵子义一脸“您是不是偷懒”的表情。
“恩,”李二点点头,语气带着危险的意味,“看来以后朕这个皇帝该做什么,都由你赵县子来安排就好了。”
嗯?!这老登现在是不生气了,开始进阶到阴阳怪气阶段了?
赵子义立刻站直身体,躬敬地拱手行礼,语气一本正经:“皇帝陛下容禀,臣并非无礼。
乃是皇后殿下曾有旨意,言明私下场合,臣无须拘礼。
臣只是谨遵皇后殿下懿旨行事,何错之有?”
“你!”李二抬手要打,“皇后让你无须多礼你就听,朕让你好好说话你怎么从不照办?”
赵子义敏捷地一个闪身,躲到长孙皇后身后,探出脑袋:“陛下,您讲讲道理好不好?
是我不想好好说话吗?分明是您先不好好说话的!”
“哼!跟朕讲道理?”李二冷哼一声,“你见过哪个皇帝是需要讲道理的?”
“我看您跟魏征魏大夫就挺讲道理的呀。”赵子义毫不尤豫地把魏征抬了出来。
李二:“……”
“观音婢!你让开!老子今天非揍死这个小王八蛋不可!”李二气得连“朕”都不用了。
“好了,陛下。”长孙皇后终于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,“你们二位,是觉得妾身这里太过沉闷,每次都要演上一出,给妾身解闷吗?”
“观音婢!”李二委屈地看向妻子。
“呀,是妾身失言了。”长孙皇后立刻换上歉然的表情,微微躬身,“请皇帝陛下恕罪。”
看!这味儿就对了!
女人要是阴阳怪气起来,那是与生俱来的天赋!
李二看着配合默契的俩人,一阵气闷:“你……你就惯着他吧!”
长孙皇后不再理他,上下打量着赵子义,柔声道:“九儿,姨娘瞧着,你是不是又长高了些?”
李二闻言也看了过来,发现确实如此,忍不住吐槽:“你小子往身上泼粪了?
年后你还只到朕的下巴,现在都快过朕的鼻子了?长得这么快?”
“姨娘!您听听!”赵子义立刻抓住机会告状,“这能怪我不好好讲话吗?”
“唉,九儿,”长孙皇后无奈地叹了口气,继续“补刀”,“你刚才没听皇帝陛下说吗?
他是不讲道理的皇帝。你跟姨娘说这些,姨娘也无能为力啊。
还是跟姨娘说说那纺织机的事吧。”
赵子义闻言,得意地朝李二瞥了一眼。
李二:“……”
“姨娘,”赵子言收敛了玩笑之色,正容道,“我改进的织布机,一人操作,效率约是旧式织机的三倍。
但我查过,原料渠道大多被各方势力拢断,我们难以大量获取。”
“皇家手中确实控制了一些桑蚕产地,加之一些依附大臣的,也能提供一部分,但数量远远不够。”
长孙皇后蹙眉道,“即便我们效率高三倍,成本更低,若以低价投入市面,恐怕立刻会被各大布商联手吃进囤积,难以达到平抑价格、惠及百姓的效果。”
赵子义显然早有准备,说道:“姨娘,您看这样可行吗?
那些大世家虽然控制了部分桑蚕农户,但绝不可能拢断一半以上。
我们可以从那些被小世家、商人控制的散户桑农入手。
我们直接向他们收购原料,代为加工,然后以低于他们自行生产成本三成,甚至五成的价格,将成品绢帛卖回给他们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若有所思的李二和长孙皇后,继续阐述关键:“但有一个前提,他们必须承诺,以低于市场价三成的价格进行售卖。
这样一来,他们虽然卖价低了,但省去了人工、设备和管理成本,进料成本也降低了,总体算下来,利润反而可能更高!
而我们,通过控制加工环节和定价权,等于间接掌控了绢帛的源头和终端价格。
您觉得此计可行否?”
长孙皇后与李二听完,皆是用一种看“怪物”的眼神盯着赵子义。
你这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?这种法子也能想出来?!
“可行!绝对可行!”李二率先反应过来,激动地一拍大腿,“世家控制力再强,能有三成桑农就不错了!
按你的法子,不仅价格能打下来,产量也会因效率提升而暴增!
据朕所知,许多小布商手里的原料一年根本用不完,被我们收购后,解放出来的劳力一部分可以去扩大种桑养蚕,一部分可以进入我们的工坊,产量还能再上一个台阶!”
“理论上是这样。”赵子义点头,“原料供应增加,我们的生产效率更高,整体成本下降,绢帛价格必然持续走低。
长此以往,绢帛作为货币的职能将大大削弱。
但是,陛下,随之而来还有一个关键问题——我们的铜钱,够用吗?”
李二:
兴奋的表情顿时一僵:“这……若是世家肯将埋在地窖里的铜钱拿出来流通,应该是够的。”
赵子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:“陛下,你这不是废话吗?
他们会拿出来?那些被他们埋地里的就不是铜钱。那根本就是铜矿!”
“你还有心情跟朕耍贫嘴?!”李二恼道,“铜钱不足,民生必受影响!你说该如何解决?”
“这我哪知道?”赵子义两手一摊,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,“要不您下道旨意,我带着死神军去把那几家都屠了,把他们地窖里的‘铜矿’都挖出来充公,如何?”
“观音婢!你快看看!”李二立刻转向长孙皇后,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告状,“这是朕不好好说话吗?你听听这小子说的都是什么混帐话!”
长孙皇后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。
赵子义以手扶额,简直没眼看。
我的陛下啊,您是不是忘了旁边还有起居郎?
这段要是原封不动被记入史书,后世您的帝王排名,怕是要往下掉好几格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