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6章 第二百六十五 名响铁群岛
沙汶波特利举起盾牌顶著弩箭,感觉自己的肺快要炸开了。
那不是因为劳累,而是因为愤怒,一种滚烫的,能將內臟都烧成灰烬的愤怒。
憋屈,太屈了,无耻,太无耻了,他也算纵横四海,劫掠过的土地数不胜数,也曾与那些自翊荣誉高贵的骑士老爷们交过手,他们会列阵,会吹响號角,甚至会为了所谓的荣誉要求进行一对一的决斗。
还有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弩,说好的,骑士精神呢?贵族荣誉呢?去他妈的!这些人莫非真是我们失落的铁种亲人!
沙汶波特利的胸膛剧烈起伏,他死死盯看远处那个模糊的阵线,咬牙切齿的念出一个名字:“苏莱曼是吧!我记住你了!”
撤退?这个念头只是在他脑中一闪而过,便被他狠狠掐灭,长船没了,铁钱被夺,儿子没了,现在若是夹著尾巴逃跑,他沙汶波特利將成为所有铁种的笑柄。
沙汶波特利回头看了一眼,他的兄弟们,那些骄傲的铁种,此刻正被弩矢压得抬不起头,阵型散乱,咒骂声此起彼伏。
不能再等了,他猛的举起插满弩矢的圆盾,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巨大的咆哮:“衝锋!”
“让他们见识见识,淹神的子民,是如何作战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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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撕碎他们!”
这是他最后的赌注,唯一的希望,用一次不计伤亡的凶猛衝锋,將对面那道非职业土兵组成的脆弱防线彻底撞碎,用他们的鲜血哀豪和胜利,洗刷自己的耻辱。
两百多名铁种发出了野兽般的豪叫,他们像一群被逼入绝境的狠,狠狠的撞向了苏莱曼军的长矛方阵,盾牌与盾牌撞击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按照沙汶征战多年的经验,这种程度的衝击,足以让任何一支非职业士兵组成的军队瞬间崩溃,然后变成一场单方面的屠杀。
然而,发生的一切让他瞪大了双眼,对方没有溃败,他们甚至没有后退半步,前排的长矛手被撞倒,户体还未倒地,后排的人就踏著同伴的血肉补上了空缺,手中的长矛毫不犹豫的向前递出。
两翼的士兵,那些拿著斧头和长剑的傢伙,甚至主动向前包抄,像两只张开的铁钳,试图將他们这群狼逐步包围。
“给我杀!!!”沙汶一剑劈开了一面木盾,连带看將后面的那个年轻土兵的半个脑袋都削了下来,温热的血溅了他一脸。
但他来不及擦拭,另一把长矛已经刺向他的胸口,侧身躲过,反手一剑,砍断了矛杆,顺势將剑刃送进了对方的脖子。
他越打越心惊,不是因为对方太强,而是因为一种无法理解的诡异,这些人太弱了
这些士兵的搏杀技巧,粗糙得可笑,他们挥舞武器的动作,跟那些在田地里挥舞锄头的农夫没什么两样,完全是依靠蛮力,任何一个成年受洗的铁种,都能轻易的在一对一的格斗中杀死他们。
或者说他们分明就是武装农夫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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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这些武装农夫可怕而诡异的地方,在於他们的士气,团结而紧密的阵型,那种悍不畏死的疯狂,那种面对巨大伤亡也绝不后退的坚韧,是他只在最精锐的职业士兵,甚至是一些狂热的骑士身上才见过的东西。
培养一个职业士兵需要多少钱,一个领主家族倾尽所有,也不过能圈养几百个家族土兵,而这些领主们为了各自的利益,根本没有办法將这些职业士兵结合成一支团结的军队,这也是为什么他们铁种能纵横维斯特洛的原因。
而现在,沙汶感到了一阵发自骨髓的寒意,这个叫苏莱曼的傢伙,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,他竟然能让普通的农夫,拥有职业士兵的士气,如果他的领地上有几万,甚至几十万这样的农夫
不行,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!
再这样下去,他的人会被对方用人数活活磨死,必须杀掉指挥官,让对方陷入混乱。
沙汶的目光在混乱的战场上飞速扫视,很快锁定了一个骑在马上,正在大声指挥一个方阵的军官。
他大吼一声,左手將腰间的飞斧取下,紧接著,他用右手將手中的飞斧,用尽全力向那个男人投掷了出去。
劳斯林听到土兵们的放声疾呼,终於看到了飞来的飞斧,惊咳的快速举盾格挡,但还是迟了一步,巨力將他整个人从马背上掀了下来,他重重的摔在地上,立刻被周围的士兵手忙脚乱的拖向了阵后。
沙汶大感振奋,他举起长剑,顺手砍翻了三个衝上来的士兵,带著身边十几个亲卫,如同一支利箭,势如破竹,直插另一个方阵的指挥官,那个自称叫卢深的比自己还无耻的混蛋!
大步踏之,他的长剑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,没有劈向卢深,而是狠狠的劈向了他下的战马,战马发出一声悽厉的悲鸣,轰然倒地,卢深也狼狐的摔在了泥地里,沙汶大步上前,当头一剑劈下!
他已经看出来了,这两个所谓的指挥官,虽然看起来气势汹汹,但战技水平差得可怜卢深仓促间爬起,举剑格挡,长剑被巨大的力量震得脱手飞出,他的虎口瞬间被撕裂,鲜血淋漓,他捂著伤口,跟跎后退。
沙汶的第二剑接踵而至,卢深躲闪不及,胸口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鲜血如喷泉般涌出。 好机会!沙汶看著眼前这个失去武器,重伤在身的指挥官,眼中露出了残忍的笑意,只要杀了他,这支军队的士气就会彻底崩溃!
就在沙汶的长剑即將砍下卢深的头颅时,几名离得最近的士兵,不顾一切的冲了上来,用自己的血肉之躯,挡在了卢深面前,沙汶的长剑轻易的砍倒了他们,但就是这片刻的耽搁,重伤的卢深已经被其他人拖回了阵中。
沙汶对此並不在意,这已经不重要了!对方的两个最高指挥官,一个坠马,一个重伤,全都脱离了指挥。
按照他征战一生的经验,无论是自由城邦还是维斯特洛,任何一支军队,在失去了指挥官之后,都必然会陷入混乱,然后像雪崩一样崩溃。
他停下脚步,等著欣赏那场预料中的大溃败,然而,什么都没有发生,他预料中的混乱没有出现,预料中的溃逃更是不见踪影。
一个全新的,让他无法理解的景象,在他眼前展开。
那些失去了指挥官的武装“农夫”们,非但没有溃散,反而像是被激怒的蜂群,自发的,迅速的,以更小的单位重新组织了起来,无数个以五人为一队,十人为一组的小型战斗团体,散而自战。
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军官的人被砍倒,立刻就有另一个更年长或者更勇猛的士兵站出来,接过指挥,嘶吼著指挥土兵们,继续战斗。
这到底是什么情况?!
沙汶波特利彻底憎了,这个苏莱曼到底是个什么怪物,他用了什么黑魔法,让这群农夫变得如此坚韧?
他现在才明白,这支军队的可怕之处,士气高昂,以及一套严密到可怕的基层军官体系,这个苏莱曼上哪招来的这么多军官
一个指挥官倒下了,立刻就有下一个补上,仿佛斩不尽,杀不绝!
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,这些自发组成的小队,土气竟然丝毫未减!
他们依旧像一群永远不知道饥饱的饿狼,疯狂的,前赴后继的向他们扑来!
沙汶波特利开始疯狂的在战场上寻找,试图找到这支军队真正的“中枢”,那个能让一切停下来的开关,但他绝望的发现,根本没有。
这支军队,就像一头被砍掉了脑袋的九头蛇。
每一个小团体,都是一个独立的,能继续战斗的“头”!
就在他因为这超乎常理的景象而愣神的瞬间,一个人影,如同一头髮疯的蛮牛,从侧面狠狠的撞进了他的怀里,这个人的眼中没有战意,没有技巧,只有一种对死亡的,近乎疯魔的渴望。
是托克斯,他完全放弃了任何防御,只求一死。
沙汶的长剑下意识的劈出,击落托克斯的剑,深深的砍进了托克斯的肩膀。
与此同时,托克斯用尽全身的力气,拔出腰间匕首,狠狠的捅进了沙汶腹部甲胃的缝隙之中!
剧痛传来,沙汶看著托克斯那张因为自己的剑嵌入臂膀,而痛苦却狂热和扭曲的脸,这个自认一生都在刀口舔血的铁种,在这一刻,真的怕了。
疯子!眼前这个人,是一个彻头彻尾的,不要命的疯子!和这种人以伤换伤,以命换命,他妈的完全划不来!
剑刃卡在对方肩中卡住,对方却从地上捡剑再次猛扑过来,沙汶再也没有了任何战斗的念头,弃剑后退,大声狂呼:
“保护我!”
几名忠心的船员拼死衝上来,將托克斯撞开,护著他开始向战线后方撤退,船长一退,剩下的铁民彻底失去了战斗意志。
攻守之势,瞬间逆转,铁种们像被抽掉了脊梁骨,开始不顾一切地衝破包围,脱离战线,向著来时的方向狼狐奔逃。
然后,一个让他们永生难忘的恐怖景象出现了。
那个被他们船长的剑劈中肩膀,此刻正卡在上面的男人,看也不看自己肩膀上卡著的剑,独自一人,冲在最前面,在后面疯狂的追赶著他们。
他一边追,一边用嘶哑的,破了音的嗓子,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,充满渴望的呼喊:
“回来杀我!!!”
“回来杀我!!!”
这些自认以悍不畏死而自豪的铁种,在看到这个比他们更疯狂,更渴望死亡的身影后,彻底丧失了所有的胆气。
他们甚至不敢回头再看一眼,只知拼尽全力,跟著船长,向前奔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