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秋黄昏,残阳似血,铺洒在悲苦村落。
惊慌的村民,躲在屋内,只敢从窗缝里窥看。
几个官差正挨家搜户,惹得鸡飞狗跳。
葫芦城的捕快来了。
搜捕妖魔!
“嗤啦!”
陈惑拄着黑刀,歪坐在村口的大李子树树荫下,啃着一枚刚摘的李子,汁水饱满。
他穿越到这葫芦城七天了,终于大概摸清了这个世界基础状况。
大赢王朝,建国三百年。
海角岛地处偏远,与北方大陆隔海相望。
岛上妖魔乱世,民不聊生。
最近有一头尸魔作崇,感染无数百姓,化为尸人。
原身是葫芦城的外城捕头。
葫芦城分为内城外城,中间以十丈高墙阻隔。
内外两重天!
内城据说繁华安定,物资丰厚,但只有权贵才能进入。
外城危机四伏,邪祟丛生,陈惑和兄嫂就住在外城。
这李子村还在外城之外。
妖魔乱世,百姓们只能依靠葫芦城聚集成村,尤如众星拱月,想要进入外城,需要经过严格盘查审问。
今天,陈惑和同僚带队,前来这李子村搜寻尸人。
“陈头,东村三十三户都搜完了,没见尸人。”
两个青衣捕快快步来报。
尸人!
青面獠牙,嗜血疯狂,断颈无血,胸无心跳,乃是尸魔感染所化,危害甚大。
“恩,天燥的慌,吃吧。”
陈惑随手抛去两枚李子,两人慌忙接住,连声道谢。
陈惑是葫芦城正职捕头,端的是铁饭碗。
他们这些青衣捕快,不过是帮工,随时可以换掉。
两个小捕快对视一眼,眼中怨气稍减,将李子收入袖中。
这时,负责西村的赵虎也带了两个青衣捕快走了过来。
“除魔卫的情报有误,这李子村没有尸人踪迹,收工。”
赵虎也是捕头,与陈惑平级。
但他此刻看都懒得看陈惑。
自己亲自带队,挨家挨户地搜。
他陈惑呢?
一来就瘫在这儿,蹭吃蹭喝,十足的一个渎职躲闲的混子。
赵虎心头鄙夷更甚。
这陈惑,不过是靠他那死鬼老爹的旧关系,才在巡捕房里混了个捕头。
平日里就好吃懒做,欺软怕硬,遇上事溜得比谁都快。
哪象自己,是实打实靠拳脚武艺考进来的!
若不是他有那柄家传黑刀,凭自己贯通三窍的实力,揍他都不用第二招。
与这等虫豸为伍,简直是耻辱!
“幸好没撞上尸人,不然可悬了。”
“除魔卫作威作福,脏活累活都丢给咱们……那尸人多凶啊!”
“还不如去黑水村抓水鬼呢。”
几个青衣捕快凑在一处,叽叽喳喳,准备走人。
“真的没搜到?”
陈惑丢下李子核,提刀起身,走向最近的村长李福家紧闭大门。
“啪!”
一脚踹飞破烂木门,大步而入。
“你……”
赵虎愠怒,赶忙跟上。
李福家他已经搜过了,陈惑这么做,无疑是在打他的脸。
后面四个青衣捕快面面相觑,只能低头跟上,不敢多嘴。
捕头之间的事,他们没资格插嘴。
“捕头好,捕头吃李子。”
李福是个精瘦精瘦的小老头,脸上皱纹堆栈,笑起来就象块晒黑的橙子皮。
他双手捧着几颗李子,身子却有意无意地挡着身后的竹罩子。
“滚开!”
陈惑推开李福,一脚踢翻竹罩子,里面是两只鸡,一公一母,脚和喙都被绑得结实。
“藏得挺严实嘛。”陈惑咧嘴。
“官爷,这是老汉最后两只鸡了……”李福慌忙求饶。
陈惑抓起一只母鸡,目光如锥,刺向李福。
“名册上,你还有个女儿,十八了吧?在哪!”
李福脸色唰地惨白。
“小女……小女走亲戚去了,这几天都不回家!”
“求捕头开恩,这两只鸡孝敬您了!”
追进来的赵虎闻言,顿时恼怒,这陈惑,非但坑抢百姓,还要强霸良女么?
赵虎正要开口,却见陈惑猛地拧断一只鸡头,倒提着,将汩汩鸡血淋在不断求饶的李福头上。
“欺人太甚!”赵虎上前,一把按住陈惑肩头,“陈惑,别以为你大哥当官,就能无法无天!”
陈惑只是偏头瞥了赵虎一眼,抖开他的手,大步走到旁边的水缸边。
李福见状,赶紧跑来阻拦。
如今七月流火,河边又闹水鬼,干净的水可金贵着。
结果却被陈惑一脚踹翻,倒在地上滚成葫芦。
“陈惑,真当我不敢动你?”
“欺压百姓,屡劝不改,拿了你,告到大捕头那也是我在理!”
赵虎大怒,厉声呵斥,却看到陈惑揭开水缸盖子,冷冷扭头看向自己。
“你就是这么搜的?”
四个青衣捕快和赵虎一起看向水缸。
水缸周边地上水迹泼洒,缸内水满微漾,映出一片晃动的雪白。
“哗啦!”
一道人影再也憋不住,猛地从水中站起。
湿漉漉的长发随着她仰头动作,甩出一道水痕淋漓的弧线,宛如写意泼墨。
这是个妙龄少女,一身白衣湿透,紧紧裹在身上,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。
少女的脸蛋,少妇的身段。
“咕咚!”
赵虎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。
身后。
“咕咚x4!”
四个青衣捕快眼睛都瞧直了。
没想到李福这橙子皮老货,竟藏着这么个水灵的女儿!
难怪要塞进水缸……
可惜,还是被陈惑发现了……
几人目不转睛,只用馀光瞥向陈惑。
“这……”赵虎也愣住了。
他之前来搜过,竟没察觉缸里藏人!
李福连滚爬爬过来,挡在女儿身前,磕头如捣蒜。
“小老儿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,求捕头放过她吧!”
“家里您看上什么随便拿!”
“只求您高抬贵手啊!”
陈惑一脚踢开李福,走到少女面前。目光如钩,毫不避讳地钉在她身上,上下打量,象在审视牲口。
“名字?”
少女嗫喏着苍白的嘴唇,只用一双盈满水汽的眸子哀哀地望着陈惑。
“皮子倒挺白?”陈惑视线下移,落在她裸露的洁白骼膊上,近逼一步。
少女下意识后退,水花荡漾。
“不知牙口如何?”
在赵虎铁青的脸色中,陈惑左手如电探出,两指并插,进入少女口中,张开牙口。
然后,陈惑感觉到一条香软冰舌,如蛇缠上自己手指。
果然……
他抽手下滑,五指成爪,倏地一下探入少女湿透的胸襟之内!
“你……!”赵虎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顶门。
“陈惑!你欺人太甚!”
赵虎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顶门。
这厮竟敢当众行此禽兽之举!
“光天化日,朗朗乾坤!你竟敢如此凌辱弱女!王法何在!”
他抢到少女身侧,挥拳便要去砸陈惑的手臂。
然而,陈惑依旧直勾勾盯着少女。
“鸡血好喝么?”
“你的心跳呢?”
赵虎满腔怒火被陈惑这两句莫明其妙的话噎住。
几乎同时,那柔弱少女的脸庞,骤然蒙上一层死灰。
嘴角向两侧裂开,直抵耳根,露出满口尖利乌黑的牙齿,发出“嗬嗬”怪响。
她身形暴起,带着腥风,直扑身旁的赵虎!
血盆大口,直噬咽喉!
牙口森然!
变生肘腋!
赵虎脑中“嗡”的一声,完全来不及反应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森然利齿噬向自己的咽喉,死亡气息扑面而来。
千钧一发!
陈惑探入衣襟的手猛然上移,铁钳般扼住少女脖颈。
另一只手“锵啷”一声抽出腰间那柄通体漆黑的长刀!
一道乌光撕裂闷热的空气,快得只馀残影!
一颗头颅带着极致狰狞的表情,冲天而起!
无头尸身被陈惑随手掼在地上,闷响一声。
头颅咕噜噜跌入赵虎怀里,美目圆瞪,直勾勾盯着他。
断颈之处,竟无半点鲜红,只有几滴浓稠如墨、散发着腐臭的黏液,缓缓滴落。
死寂一片。
随即,四个青衣捕快乱作一团。
一人反应最快,冲出屋子,掏出令箭点火发射。
“咻——啪!”
发现尸人,立即以令箭通报除魔卫,不得有误!
屋内,李福跪地,抱头恸哭。
赵虎僵立原地,丢掉断头,冷汗如瀑,瞬间湿透皂衣。
方才……若非陈惑……那电光石火间的扑杀,自己绝无幸理……
顿觉颈间寒意森森,后怕如冰水浇头。
陈惑信手一振黑刀,甩去不存在的污血,归刀入鞘。
他扯了块布,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上的鸡血,这才斜睨了眼面无人色的赵虎,懒洋洋丢下一句:
“暖男排狗后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