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”阎埠贵第一个回过神来,他那双小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。
“漆黑的屋子……绊倒……钉子……”
陈默那平淡的声音在他耳边反复回响。
他猛地一哆嗦,只觉得自家那个漆黑的门坎,此刻比铡刀还可怕。
“我……我想起来了!”阎埠贵的声音尖利发颤,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,也顾不上一大爷二大爷了。
“我……我家窗户没关严!我得……我得回去看看!”阎埠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向了前院,那背影,活象见了猫的老鼠。
“哼!封建迷信!一派胡言!”
刘海中挺着肚子,试图维持自己二大爷的官威,但他那张涨红的脸,此刻却“唰”一下变得惨白。
他下意识地抬手,摸了摸自己那根因为激动而突突直跳的后脖颈。
“高血压……情绪激动……中风……”
“我……”他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,胸口发闷,仿佛那意外已经找上了他。
“不……不象话!这都……都什么乱七八糟的!”
刘海中也坐不住了,他扶着桌子,摇摇晃晃地站起来,“我……我身体不舒服!我得回去……吃药!对,吃药!”
他也顾不上易中海,腆着肚子,用一种近乎逃跑的姿势,仓皇地溜回了自家。
刚才还牢不可破的三大爷联盟,在陈默面前,脆弱得如同纸糊。
寒风吹过,卷起几片烂叶子。
桌子旁,只剩下了易中海和傻柱。
“一大爷,不会在有意外了吧?”
易中海瘫坐在椅子上,他没有回答傻柱。
易中海看着自己这个最得力、最能打的战神,无力感油然而生。
“……回家吧。”易中海的声音,象是瞬间苍老了十岁,沙哑而无力。“柱子……回家去。”
他挥了挥手,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“锁好门……晚上……别出来了。”
傻柱看着易中海,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,一步步挪回了自己那间黑漆漆的屋子。
“砰。”傻柱家的门,也关上了。
中院,彻底安静了。
易中海家中。
“不……不行……”易中海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“咯咯”作响。
“我不能……就这么等死!!”
这个念头,如同绝望中最后一根稻草,让易中海猛地站了起来。他不能指望刘海中和阎埠贵了,那两个废物已经被吓破了胆。
他也不能指望傻柱了,那是个没脑子的莽夫。
秦淮茹?那个女人现在估计也吓得半死,昨晚的毒计……估计也彻底废了!
他必须自救!
易中海的脑子在极致的恐惧下飞速运转。
公安局不抓他。院里的人都怕他。他必须……必须找到一个,一个能真正让他“消失”的力量!
易中海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。
他不再尤豫,径直走出了家门,来到后院,走到了许大茂的家门口。
从许大茂的家门前能看到陈默现在住的那间后罩房,易中海再次压低了自己的声音。
“咚、咚咚。”他压抑着用指节敲了敲门。
过了好半天,门才开了一条缝,许大茂那张惨白如纸的瘦脸露了出来,他看到是易中海,吓了一跳。
“一……一大爷?您……您这么晚……”
“闭嘴!让我进去!”易中海一把推开许大茂,闪身进屋,反手就把门给插上了。
“哎哟,一大爷,您这是干嘛呀……”许大茂被吓得往后直跳。
“闭嘴!”易中海转过身,一把抓住许大茂的衣领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在昏暗的灯光下,如同恶鬼。“许大茂!你听见了!你刚才在会上,全都听见了!”
“听……听见了……”许大茂的牙齿在打颤,“他……他疯了……那都是胡说八道……”
“胡说八道?!”
易中海的声音嘶哑得如同拉锯,“那我们两个,算不算胡说八道?!”
易中海猛地凑近许大茂的耳朵,一字一顿:“那晚!护城河!石头!麻袋!”“你!傻柱!贾东旭!”
“……把他扔下去了!!”
许大茂的瞳孔瞬间缩到了针尖大小!“
不……不是……一大爷……您……您别吓我……”
“我吓你?!”易中海狠狠地把他掼在墙上,“他爬回来了!他从河底爬回来了!!”
“贾东旭怎么死的?他被机器绞死的!”“老太太怎么死的?她被碎碗片割喉的!”
“王主任怎么死的?她是被一根线割掉了半个脑袋!”
“他全都知道!他知道我们想淹死他!他知道我们卖了他弟弟妹妹!他现在……就是一个一个回来索命的!!”
“东旭死了……老太太死了……王主任也死了!”
易中海的手越抓越紧,指甲几乎要嵌进许大茂的肉里。
“下一个!下一个就是傻柱!就是你!就是我!我们一个都跑不掉!!”
许大茂被这个血淋淋的事实彻底击溃了。
“不可能!他不可能知道那天谁扔的他,他明明都晕过去了!”
“再说……再说了,他没有证据!”
许大茂比任何人都怕死,这会已经开始语无伦次。
“呵呵,这话你自己信吗?他陈默杀人还需要证据吗?”
“他想要你死,你觉得你逃的过吗?”
“那……那……那怎么办啊!一大爷!我们……我们斗不过他的啊……”
“别怕!!”
易中海低吼道,眼中迸发出最后的疯狂,“他是人!是人就能被弄死!!”
“院里的人……是指望不上了。公安……也不管用。”
“许大茂,你……你不一样。”
“你整天在外面跑,你是放映员,你去乡下,你去别的厂子,你认识的人多……三教九流的人,你都认识!”
许大茂瞬间明白了易中海的意思。他吓得浑身一软,差点瘫下去:“一……一大爷……您……您的意思是……找……找外人?”
“对!”易中海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冰冷的决绝。“
他不是说这些都是意外吗?”
“那我们也给他来个……意外!”
“找几个手黑的!外地的!谁也不认识的!”
“把他堵在下班的路上,或者……干脆摸进他那间破屋子……”
“他再厉害,他能扛的住刀子?他扛得住子弹吗?!”
许大茂被易中海那股狠劲吓住了,但他转念一想,易中海说的没错。
陈默不死……下一个“意外”的或许就是自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