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武彻底懵了。
他想反驳,可他连对方在说什么都搞不清楚,怎么反驳?
“一……一派胡言!”
憋了半天,赵武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。
他涨红了脸,指着台上的江渊和净心,色厉内荏地吼道:
“你们……你们休想用这些歪理邪说来蒙骗大家!”
“什么以情入道,以欲证菩提,我看就是你们为自己的奸情找的借口!”
“你们佛门弟子,不守清规戒律,行此等龌龊之事,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,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!”
他试图用道德绑架,来重新占据舆论的上风。
然而,这一次,响应他的人,却寥寥无几。
台下的众人,虽然也被净心那番理论震惊得不轻,但他们不是傻子。
看着台上净心那副虔诚而圣洁的模样,再看看赵武这副气急败坏,
只知道扣帽子的样子,谁更有说服力,一目了然。
“这十二皇子,是不是有点输不起了?”
“是啊,人家净心仙子都把佛理讲得这么透彻了,他听不懂就算了,怎么还骂人呢?”
“我看啊,他就是嫉妒慧渊佛子,自己得不到净心仙子,就想毁了人家。”
“啧啧,心胸狭隘,可见一斑。”
听着周围传来的窃窃私语,赵武的脸色,一阵青一阵白。
他感觉自己就象个跳梁小丑,在所有人面前,上演了一出拙劣的闹剧。
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,就是那个慧渊!
一股无名的怒火,再次冲上了他的头顶。
讲道理讲不过你,那老子就用拳头!
“慧渊!你这个装神弄鬼的小白脸!”
赵武怒吼一声,体内气血翻涌,一股狂暴的气息冲天而起,“少在这里妖言惑众!有本事,就跟本皇子堂堂正正打一场!”
“你若能赢了我,我就相信你们昨晚是在论道,你若输了,就立刻给我跪下,向净心仙子,向天下人认错!”
他这是要逼江渊动手了。
在他看来,江渊昨天虽然一指击败了了空,但那不过是出其不意,占了神通诡异的便宜。
自己可是北原皇室的十二皇子,天生神力,身负北狼战体,一身修为已达六品巅峰,论真实战力,绝对不比那个了空差!
更何况,他看得出来,江渊昨天施展那一指后,气息明显虚浮,今天又……
他就不信,这个小白脸,还能再施展出昨天那惊天动地的一指!
只要动起手来,自己绝对能把他按在地上摩擦!
看到赵武要动手,悬空寺的弟子们又想围上来,却被江渊一个眼神制止了。
江渊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彻底失去理智的莽夫,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。
他叹了口气,脸上那悲泯的神情更浓了。
“唉……”
“赵施主,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。”
他的声音,不大,却清淅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。
“心浮气躁,嗔念横生,已被嫉妒与愤怒蒙蔽了双眼,失了本心。”
“贫僧说你心有魔障,你还不信。”
“你口口声声说贫僧与净心师妹行苟且之事,那是因为,在你心里,想的,念的,便是那些苟且之事。
你将自己的欲望,投射到了我们的身上。”
“你见山,不是山,见水,不是水。你见佛,亦不是佛。”
“你看到的,只是你内心的魔。”
江渊的声音,一字一句敲打在赵武的心上。
赵武浑身一震,脸上的怒容,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他内心的魔?
不!不可能!
我明明是为了净心!是为了揭穿这个伪君子的真面目!
“你……你胡说!”赵武色厉内荏地反驳,但声音却不自觉地弱了几分。
江渊没有再理会他,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高台之上的了凡方丈和了尘禅师。
“师父,首座师叔。”
他双手合十,深深一拜。
“弟子今日,本不欲与人争斗,奈何赵施主执迷不悟,魔障深重,非要以胜负来论对错。”
“弟子恳请师父与师叔准许,让弟子与赵施主切磋一番。”
“弟子并非为了争强好胜,而是想借此机会,打醒赵施主,助他破除心魔,重归清明,这亦是一种度化。”
他这番话说得,是何等的大义凛然,何等的高风亮节。
我不是要打你,我是要度化你。
我打你,是为了你好。
台下的众人听了,一个个都露出了肃然起敬的神情。
看看!什么叫高僧!
这才叫高僧!
被人指着鼻子骂,不仅不生气,还想着要度化对方。
这胸襟,这气度,简直比天还高,比海还阔!
就连一直黑着脸的了尘禅师,听了这番话,脸色都缓和了不少,看向江渊的眼神里,多了一丝赞许。
了凡方丈更是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,他捋了捋胡须,朗声说道:
“善哉,善哉,慧渊我徒,有此慈悲之心,为师甚慰。”
“既然如此,那你们便点到为止,切磋一番吧,了尘师弟,劳烦你亲自做个裁判,莫要伤了和气。”
“是,方丈师兄。”
了尘禅师应了一声,身形一闪,便出现在了演武场的擂台之上。
赵武见状,心中一喜。
打!终于可以打了!
他就不信,这个小白脸的嘴皮子再厉害,拳头还能有自己硬?
“慧渊!来吧!让我看看你除了会耍嘴皮子,还有什么本事!”
赵武大吼一声,直接跳上了擂台,摆开了架势。
江渊对着了凡方丈再次行了一礼,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走上擂台。
他站在赵武的对面,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。
“赵施主,请。”
“看招!”
赵武早已等得不耐烦,暴喝一声,脚下猛地一踏,整个擂台都为之震动!
他魁悟的身躯,如同炮弹般冲向江渊,周身气血沸腾,隐约间,仿佛有一头巨大的苍狼虚影,在他身后浮现,仰天咆哮!
北狼战体!
一拳轰出,拳风呼啸,带着万钧之力,仿佛要将空气都打爆!
这一拳,他没有丝毫留手,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,把江渊那张小白脸给打烂!
然而,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拳,江渊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。
他只是伸出了一只手,一只白淅修长,宛如美玉雕琢而成的手。
他伸出了一根手指。
又是那一根手指!
看到这个动作,所有人的心,都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要干什么?
他难道还想用昨天那一招,来对付北原皇朝的十二皇子?
疯了吧!
赵武可不是了空那个只知道硬碰硬的莽夫,北狼战体,攻防一体,速度更是奇快!
而且,昨天那一指的消耗,他今天还能再用出来吗?
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,江渊的手指,与赵武的拳头,轻轻地,触碰在了一起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。
也没有恐怖的能量爆发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。
赵武那势不可挡的拳头,就那么停在了江渊的指尖前,再也无法寸进分毫。
他脸上的狞笑,凝固了。
他眼中的疯狂,变成了惊骇。
他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,无法理解的力量,从江渊的指尖传来,瞬间涌入他的体内,
将他引以为傲的北狼战体,摧枯拉朽般地彻底瓦解。
“不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
赵武失神地喃喃自语。
而江渊,只是看着他,微微一笑。
“赵施主,你,着相了。”
话音落下,他指尖轻轻一弹。
“砰!”
赵武那魁悟的身躯,如同断了线的风筝,倒飞了出去,重重地摔在了擂台之下,口中鲜血狂喷,当场昏死过去。
一指!
又是一指!
全场,死寂!